序

斯那农布

藏族民间歌谣历史悠久，源远流长，在祖国浩瀚的民间文学海洋中可谓一颗闪光的珍宝。居住在怒山山脉和云岭山脉的德钦藏族人民，在漫长的社会生活和生产斗争中，创作了不朽的民间艺术。民间歌谣几乎贯穿在藏族人民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成了人们反映自己的生活，表达自己的思想感情和理想愿望的重要方式，是藏族人民自我娱乐，自我教育以及向自然力和社会恶势力作斗争的工具。

歌谣源于劳动。鲁迅先生说过：“……我们的祖先的原始人，原是连话也不会说的，为了共同劳动，必需发表意见，才渐渐地练出复杂的声音来，假如那时抬木头，都觉得吃力了，却想不到发表，其中有一个叫道：‘杭育杭育’那么这就是创作；……”，这一观点道出了艺术起源于劳动的真理。德钦藏族民间歌谣的起源也正是如此。如《筑墙歌》，筑墙者手握木制筑墙杵，双手用力筑，两脚使劲踩，口中高唱道：啊啦学啦哟耶/ 竖起金银墙杆/ 架起金银墙板/ 来建金银佛殿。歌者是以脚踩和手筑的快慢强弱来高歌的。这说明：“每种劳动有自己的歌，歌的拍子总是十分精确地适应这种劳动所特有的生产动作的节奏”（普列汉诺夫：《没有地址的信、艺术与社会生活》第39页）。从歌词中，可以看出人们对幸福生活的向往和追求。另一方面，他们以歌鼓舞劳动情绪，以此提高劳动效率。它反映出歌谣与劳动的直接关系。

这类歌谣起初是完全为劳动生产服务的，是在预习劳动，复习劳动中产生，并起着促进劳动，组织劳动的积极作用。弦子《牧女泽仁措姆》，通过载歌载舞，形象逼真地把牧羊女牧羊、剪毛、撕毛、捻毛、绕线、搓线和织布等劳动过程表现出来。这起初是复习劳动过程，流传下来便又起到了传播劳动知识的作用。任何一个民族都是先有了语言，才可能产生记录和传达语言的书写符号。在没有文字的年代，歌谣于是起到记载社会历史、生产斗争经验的重要作用。

德钦藏民间歌谣的发展是与德钦藏族人民的社会生活，经济基础，物质生活的发展相适应的。

德钦位于云南滇西北高原，北靠西藏芒康县，西连西藏左贡县、察隅县及云南贡山县，南接云南维西县，东临四川巴塘、德荣县，由于地理位置居于滇、川、藏结合部，自然形成了三省区商品交换或商品流通环节的聚散点。县城升平镇唐时称聿赉城，元时称小旦当，明时称阿德酋，清末称阿墩子，历史上曾经是一个贸易繁华的小集镇。商品经济的发展，物质生活的提高，改变了人们的思想意识，使人们的观念得到更新，有了更高一层的追求，这是推动德钦藏族民间的歌谣发展的主要原因。

其二，由于德钦特定的地理环境，历史上有无数外来民间艺人流浪德钦。他们以卖艺为生，天长日久，少数流浪艺人并在德钦永远定居了下来。外来的流浪艺人带来了毗邻地区的优秀民间歌谣，他们和德钦藏族人民相互学习，取长补短，不断丰富了德钦藏族民间歌谣。

其三，德钦县城南部有座名扬全藏区的八大神山之一一—卡瓦格博。每年冬季，无数善男信女长途跋涉，千里迢迢前来朝拜神山。卡瓦格博雪山不仅以它神秘的宗教色彩吸引着无数朝圣者，而且以它秀丽的风光诱惑着无数游客，无论朝圣者还是游客，他们每到达一个村庄，村庄的人们都要常常与他们进行一次竞赛性文艺交流。通过交流竞赛，其它藏区文化艺术的精华被德钦藏族人民吸取，使德钦藏族民间歌谣更加发展。

藏族是一个信教的民族，早在公元七世纪，佛教已开始传入藏区，在漫长的历史进程中，藏传佛教已渗入在与藏民生活有密切联系的各种意识形态之中。受其影响，人们的世界观受到了局限，反映在文学创作上，使许多作品带上了宗教色彩。如锅庄《挽留歌》中有样一段唱词：恩德深重的上师/ 村庄未烧求神的早香/早香未烧之前/ 上师莫说要走。

德钦藏族每家房顶都砌有香灶，早晨起床后，首先要上房顶烧香祭神，祈求神灵保佑家人和六畜平安。上面例举的歌谣，把舞伴比作“恩德深重的上师”，把时辰还早说成“村庄未烧求神的早香”，这无一不与佛教有关。

又如弦子《祈求同胞相聚》中唱道：朝着高坡走去/ 摘来松柏枝叶/ 焚香虔诚祷告/ 祈求同胞相聚。

从这里可以看出，人们对亲朋好友不从主观上去创造相聚的条件，而是寄希望于神灵，希望神能恩赐相聚的机遇。既使是有了相聚的机会，也会认为这是神的恩赐。

再如藏族情卦，它是一种猜心思，占卜婚姻命运的歌谣。形式上它完全与宗教仪式结合一起，内容上也带上了浓厚的宗教色彩。如：心想同你结合/ 命运嫁给他人/ 今生不能共死/ 但求来世同生。

有情人最终未成眷属，这根本是原因是由于受封建婚姻制度的束缚，然而人们却认为这是命运的安排，无法改变，只有在来世求得同生，再与情人成为眷属。虽然决心是那样坚强，对爱情是如此忠贞，实质上是一种屈服于现实的软弱表现，其主要原因是受了宗教思想的影响。

德钦藏族民间歌谣，从其演唱的曲调和形式上可分为勒、卓、仪、仪姆、庸、当协等类。

勒，是一种曲调自由慢板，歌词内容与藏族人民的生活习俗、宗教信仰、心理状态、思想感情密切联系的歌唱体艺术。在德钦，喝茶有茶歌，饮酒有酒歌，敬神有祭歌，婚礼、赛马、射箭等各种庆典和比赛活动都有各自固定的歌。

其中，婚礼歌尤为完整。从求婚、送亲、迎亲，直至完婚庆典均以勒贯穿始终。新娘出门有跨门歌，上马启程有启程歌，途中、岔道口有岔道歌，桥头有过桥歌，水边有涉水歌，山下有翻山歌，嘛尼堆旁有敬神歌，到了新郎家，进门有进门歌，上楼有攀梯歌，入座有卡垫歌。均以诘问对答的形式来进行，送亲者问，迎亲者答，回答要吻合，要是答非所问或有问无答，送亲者就会席地而坐，什么时候答对什么时候才起身赶路。这时，迎亲者实在无以对答，则要向送亲者敬酒献哈达，恳求送亲者给予宽恕。因为新娘什么时候出家门，什么时进婆家门，时辰是经卜者或卦师算定，必须在指定的时辰内出门和进门。因此，迎亲者要尽快让新娘抵达婆家，不能在路上耽搁太久。当然送亲者也不会无休止地在路上耽搁，只要送亲者道歉便会马上启程。路上停停唱唱，不过是一种增加热闹气氛的形式罢了。

锅庄，德钦藏语称“卓”。属一种不需要任何器乐伴奏的集体圆圈歌舞。锅庄只在比较隆重的节日时才跳，如春节，婚嫁，新房落成或值得庆典的日子。锅庄的歌词比较完整而严谨。自始至终，有严密的顺序。一般的程序是这样的：

仪瓦——可谓锅庄的序歌。歌词内容是赞美时辰，赞美舞场，召集舞者来歌舞。

央卓——祝福的锅庄。种类较多，歌词内容均为祝福。

思卓——即迎宾锅庄。在隆重的节日中，势必有远道而来的宾客，自然也就有了迎宾的锅庄。藏族人民对客人十分尊重，    有首锅庄把客人比作天上的太阳和月亮。因为在藏族人民的心中，太阳是温暖的使者，皎月是美丽的象征。

堆卓——赞颂的锅庄。歌颂家乡、英雄，赞美舞场、舞友的锅庄。

宗卓——即相会的锅庄。这部分锅庄的内容比较丰富，通过夸张、比喻、拟人等修辞手法，表达了人民相聚的愉快心情。

主卓或彰卓——即辞别分离的锅庄，多由远方来的舞者领唱、也有本地舞者领唱的，只是歌词内容稍有不同。无论是远方来的舞者，还是本地的舞者，如果觉得时辰不早了，该要结束歌舞，那就必须领唱这部分锅庄。

尕桌——挽留锅庄。舞伴已作了告别，处于礼节，得要再三挽留，这是人际交往不可少的礼节，锅庄亦是如此。

扎西巨——锅庄的尾歌，只有一首。歌词内容一是祷告、招福，二是驱鬼。传说跳锅庄时，人间地狱所有的神灵鬼怪都会来观看，锅庄结束时必须送神驱鬼，因此，扎西巨的歌词内容充满了浓厚的宗教色彩。

德钦大部分地区锅庄的顺序均是这样，部分地区则是挽留锅庄后，先由女舞者“迷郎褥”（祷告的锅庄），然后由男舞者扎西巨，其它程序完全相同。由此可见，一场锅庄，其实是一台整套歌舞，有头有尾，缺少一个部分就不可保证它的完整性。

正因为锅庄有着其一套完整的程序，则歌词和曲调也相应比较完整而固定，不好随意更改其内容结构。它没有象弦子那样可以即兴创作加工，因此，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锅庄的发展，而善于想象的青年人一般都喜欢弦子，不大爱跳锅庄，也许是这个原因。

弦子，德钦藏语称“仪”，是一种由马尾胡伴奏，围成圆圈载歌载舞的歌舞。大多是在夜间进行，当然，逢年过节或是喜逢良辰吉日，那可就不分昼夜。弦子拥有广泛的群众性。一是因为这种歌舞即适合青年人，又适合于老年人，甚至连小孩也很喜欢。这是因为家里的大人都去了舞场，自然要把孩子也领去。有月光的时候，孩子们可以在舞场附近玩耍，没有月光的时候，他们只好在舞场中央的篝火旁学大人唱唱跳跳，久而之久，受其环境影响和大人们的熏陶，他们不但喜欢，而且也会跳了。二是弦子作为一种思想感情交流的形式，特别适宜于青年人。他们往往以弦子为媒介，投石问路，彼此探察内心世界，加深理解，建立友情。因此青年人犹为酷爱弦子。三是在歌词上，除一部分古典弦子外，大部分弦子的歌词可即兴创作，可以说舞场是舞者发挥自己的智慧，发表诗作的园地。因而，不论老年人，还是青年人，都乐于在弦子舞场上作诗吟唱，施展才能。

情卦，藏语“仪姆”，是一种以爱情内容为主的猜调歌.“仪姆祷”则是举行猜调歌仪式。参加的人一般是未婚青年，大家围坐在一起，各自把随身携带的小物件都交给一人，这人便秘密地拿出一件藏于掌心，然后，大家依次按自己的猜测，展开丰富的想象，以歌对物主的爱情心思，婚姻命运加以猜测判断，歌毕，掌管小物件的人亮出小物件，这物件是谁的，那刚才大家唱的内容便是这人的心思或命运。

随着历史的发展，德钦藏族情卦，这一与宗教占卜仪式结合在一起的猜调歌，不再单纯服务于猜测爱情心思和占卜婚姻命运了，而已经冲破传统宗教仪式的束缚，成为男女青年彼此倾吐爱慕之情，表达对爱情的向往与追求的艺术珍品。大多数情卦被运用为弦子歌词。

情卦的思想内容包罗万象，丰富多彩，基乎囊括了整个恋爱婚姻过程中各种复杂微妙的心理活动。它宛如一坛爱情甘露，酸甜苦辣味味俱全，非常耐人寻味，有追求爱情，表达爱慕之情的爱慕歌；有爱情专一，赞扬自洁，鞭挞无耻，表达对爱情忠贞不渝的贞洁歌；有盼望相会，表达怀恋之情的思念歌；有甜密相会，饱饮爱情甘甜美酒的幽会歌；有自渐形秽，诉说失恋之痛苦的失望歌；还有对封建婚姻制度不满的反抗歌，喜怒哀乐，无所不有。早在1976年，我在德钦县文化馆时，与时任馆长的此里尼玛一同搜集整理出来的就有三百多首，本书仅仅收入四十首。在德钦藏族民间歌谣中，情卦是一朵色彩斑烂的奇葩，它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芳香。

庸，即山歌，跟勒同属歌唱体的艺术形式。

山歌演唱的场合一般在高山峻岭之间，牧场田园之中。由于受其地理环境的影响，山歌的曲调比较高亢明亮。“站在高耸入云的山巅把歌唱，余音却索绕在遥远的大海边”。这虽然带有夸张的色彩，但也说明了山歌曲调的气势。

山歌歌词赞美秀丽山川，风光景色的较多，但也有其它的方面的内容。德钦境内有着巍峨的群山，晶莹的雪岭，绿茵的草场，奔腾的江河，茫茫的林海，这些秀丽的山川，奇特的风光，激发了人们的创作热情，于是一首首赞美祖国山河、家乡风光的山歌油然而生；牧人在雪山牧场上遥望晶莹的白雪、翠绿的草场，徜徉的牛羊，禁不住要放声高歌，一首首牧歌便产生了；当农家女披星戴月奔波于田间的时候，耕作收割的艰辛和欣慰，各种不同的心理状况产生了不同内容的田歌；当游子远离亲人漂泊他乡的时候，有幸福和欢乐，也有灾难和痛苦，饱经了人世沧桑，于是蕴育出丰富的生活歌。从山歌的创作上证实了“生活是创作的源泉”这一客观规律。

德钦藏族民间歌谣之所以深受人民群众的喜爱，历久不衰，一方面是因为它富有群众性和普遍性，它是藏族人民社会生活的一个重要内容，“三天不拉弦子，手指就会发痒；三天不跳锅庄，脚板就会发痒；三天不唱山歌，嗓子就会发痒。”这句顺口溜形象地说明了歌谣与藏族人民的密切关系；另一方面是因为歌谣的思想性和艺术性是高度统一的。它不仅有丰富的思想内容，而且风格优美，形象鲜明，具有很高的艺术性。

最突出的艺术特点之一是用生动的形象和巧妙的比喻来烘托和渲染深刻细腻的思想感情。如：长发似垂柳飘扬/ 双眼似昴宿闪烁/ 面容似满弦圆月/ 玉体似婷婷青竹。这里用了众所熟知的垂柳、昴宿、圆月和青竹等事物，形象地把姑娘的容貌体态表现得活灵活现。又如：你是白当花儿/  奢望富贵花坛/ 正是骄姿蜜露/ 朝夕蜂蝶盘旋/ 我是架玛花儿/ 只求生长河边/ 蕊丝飘零碧天/ 岂能任人亵玩。一种是象白当花那样奢望富贵，不珍惜爱情，招蜂引碟，任意玩弄爱情；一种是象架玛花那样自重自洁，不贪图荣华富贵，即使“蕊丝飘零碧天”，也不亵渎纯结的爱情。比喻生动形象，深刻地反映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爱情观。

人们常常把温暖的太阳、皎洁的圆月、明亮的昴宿，雄伟的雪山，高耸的岩峰、翱翔的灵鹫，碧绿的草坝，欢蹦的马鹿、洁白的牛奶等生活中所熟知的事物作为喻体，因而形象鲜明，贴切、逼真，易引起听者的共鸣和震动，产生强列的艺术感染力。

善于以想象和夸张的手法，创造鲜明的艺术形象，这也是德钦藏族民间歌谣的一个特点。如锅庄《愿舞者吉祥如意》中唱道——

碧蓝的苍穹是宽广的舞场

日月的光环是吉祥的舞者

洁白的云朵是招福的哈达

翠绿的草坝是宽广的舞场

欢蹦的马鹿是快乐的舞者

多叉的鹿角是招福的哈达

险峻的岩峰的宽广的舞场

展翅的灵鹫是自由的舞者

矫健的羽翅是招福的哈达

湛蓝的大海是宽广的舞场

敏捷的游鱼是长寿的舞者

闪光的鳞片是招福的哈达

……

苍穹、草坝、岩峰、大海作宽广的舞场，日月、马鹿、灵鹫、游鱼为吉祥快乐，自由长寿的舞者，想象是如此丰富、超拔、充溢着浪漫主义色彩。

又如《投石索之歌》：剪下一百只山羊胡须/割来一百头牦牛尾毛/ 撕毛撕了十八个昼夜/ 捻毛捻了十八个昼夜/ 搓线搓了十八个昼夜/ 编索编了十八个昼夜 ……/ 沉甸的石弹投向天空/ 宛如那流星划破长天/ 只因怜悯空中的星辰/ 没有把石弹击中星辰/ ……一根牧人的投石索只须几两牛毛或羊毛就够了，不须要一百只山羊的胡须，也不须要一百头牦牛的尾毛；从撕毛、捻毛、绕线到编索等过程只须一两天早晚时间就能完成，用不了那么多时间；投石索的射程最长也不过是一百公尺左右，不可能击落空中的星辰，射死岩蜂中的鹫鹰和水中的游鱼。这里巧妙地运用了言过其实的夸张修辞手法，突出了投石索的本质和特征。这种表现手法，在德钦藏族民间歌谣中彼彼皆是。

以物拟人，赋予物以人的感情、意志和性格特征，把物加以人格化、形象化、使作品委婉曲折，寓意深刻，耐人寻味。这又是德钦藏钦族民间歌谣常用的表现手法之一。

酥油做的佛塔

立在神水胡畔

想去虔诚朝圣

却被阳光融化

这里把经不住考验的情人当作容易融化的酥油佛塔来加以描写，委婉而含蓄地把负心的情人表现和淋淳尽致，寓意是那样深刻。

又如：

坡上斑白马鹿

快要翻越山头

只因迷恋鲜花

不忍翻山离走

通过马鹿对鲜花眷恋的描写，表现了情人难分难舍的绵绵情感。

德钦藏族民间歌谣由于出自广大劳动人民口头创作，因而语言朴素自然、生动贴切，通俗易懂。如：远方尊贵圣者/ 来我可爱家乡/ 翻越大小山岭/ 路上可曾辛苦/ 渡过大小江河/ 途中可曾辛苦/ 牵着如意宝马/ 本想去接圣者/ 圣地太子雪山/ 转经道儿漫长/我去朝拜神山/ 未料圣者光临/ 没有前去迎接/ 敬请圣者宽恕 这那里是在吟唱，完全是在对远方来的舞友细声悄语，平凡的交谈，朴素的语言，毫无雕饰，却是如此生动贴切，亲切感人。

德钦藏民间歌谣是诗、歌、舞三位一体或诗、歌紧密结合的艺术，尤其诗与歌相辅相成，有机的结合在一起。它不象一般歌曲创作那样先填词再谱曲，而是根据曲调来填词歌唱的。也许是为了适应曲调的音乐感，在诗词的创作上形成了两种常见的格式。一是六言三顿的格式，即“协体”；二是七言四顿、八言五顿、九言五顿、十言五顿等格式，即“鲁体”。“协体”格式用于情卦和弦子（除部分古曲弦子），特别要指出的是，情卦的格式完全是六言三顿四行体的格式，在德钦藏族情卦中没有一首不具备这一格式。“鲁体”格式用于锅庄、山歌等歌谣。

无论是“协体”歌谣，还是“鲁体”歌谣，大部分除了注重节奏感外，还有明显的韵律。押韵的方法常见的为首尾韵，连句韵、隔句韵等。由于具有清晰的节奏和协调的音律，即使吟诵也琅琅上口，跌宕起伏，铿锵悦耳。